略论可持续发展的时空内涵

发布时间:2019-05-23 09:01:41 来源:未知

   【摘要】 本文所提可持续发展,不是作为发展观的一种特殊形态,而是作为当今发展的一种内在要求和共同特征来探讨的。追求发展的可持续性已经成为当今时代的共识。本文力图从可持续发展的时间和空间两大角度来揭示其内在要求和实现途径,并强调指出可持续发展的时空内涵历史地、具体地统一于现实的发展实践。
  【关键词】可持续发展;代际公平;代内公平;区域公平
  
  1.发展既是人类社会进步的表现,也是其继续前进的基础
  
  作为对发展的反思和探索,人类社会发展观经历了一个曲折的演变过程。就现代社会发展观而言,由最初的单纯经济增长观发展到经济社会综合发展观,再到可持续性发展观,进而是以人的发展为中心的人本发展观,直到今天我国提出的以人为本、全面、协调、可持续的科学发展观。应该承认,每一种发展观的提出,都是为了解决其当时所面临的特殊的发展难题,因而都有其独特的历史意义和价值。但自从人们提出可持续发展观以来,追求发展的可持续性,便已深入人心,逐渐成为当今时代的共识。无论是可持续发展观本身,还是人本发展观和科学发展观,都把可持续发展作为其自身的一个内在原则来强调和贯彻,可持续发展在今天已经成为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题中应有之义。
  关于可持续发展的经典的权威的定义,主要是挪威前首相布伦特兰夫人主持完成的联合国世界环境与发展委员会1987年发布的的报告――《我们共同的末来》一文中的概括:可持续发展是“既满足当代人的需要,又不对后代人满足其需要的能力构成危害的发展。”[1](p52)这是对“可持续发展”定义的首次正式表述,也是对其从时间内涵上所作的典型阐释,并成为人们日后理解可持续发展的“圣经”。 1992年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通过的《里约热内卢宣言》、《21世纪议程》、《森林问题的原则声明》、《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生物多样性公约》等文件,进一步深化了人们对可持续发展内涵的理解。需要指出的是,如果要想使可持续发展不是仅仅停留于一般的理论口号,而是使之切实成为时代发展的快车,就必须对其从理论层面到实践层面作细致的、系统的探讨。
  然而,在如何理解和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问题上,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目前,从可持续发的时空角度对其内在要求和实现途径作专题集中探讨的论述,并不多见。人们对可持续发展的理解,大多着眼于其时间内涵,而忽视其空间内涵,对其空间内涵的理解,又大多强调国际发展的公平性而较少关注国内区域发展的公平性。
  由于现实的发展实践是以某一代人为主体,以某一政府为主导,以某一国家(地区)为单位在特定的时间和空间范围内进行的,因此,我们就有充分的根据从时间和空间两大角度来分析可持续发展的内在要求和实现途径。又由于可持续发展与公平有着不可分割的内在联系,发展的可持续性问题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发展的公平性问题,所以,公平也成为可持续发展的内在原则之一,为何以及怎样实现国际和国内发展的公平性,也是我们探讨的重要内容。
  
  2.发展的主体是人,发展的目的也是为了人
  
  历史上世代人的发展实践构成了一个有机的发展链条,对该发展之链上的每一代人的发展实践的纵向关注,即强调其与上下几代人的生存和发展的内在联系,重视人类代际发展的可持续性,是可持续发展理论的首要关怀,也是最主要的时间内涵。然而,可持续发展的时间内涵不限于此,它同样关注同一代人的不同发展阶段之间的内在联系,同样重视代内发展的可持续性。
  人类历史的发展链条要想有机的延续下去,就必须首先重视代际发展的可持续性或曰公平性,其实质是要解决资源、能源、生态环境等发展要素在当代人及其后代之间的合理分配问题。毫无疑问,每一代人都有其生存和发展的权利,这意味着他们对地球上有限的资源和环境的占用和消耗,而地球的资源和环境的承载能力是有限的。因此,每一代人的发展及其对环境、资源等的消耗是有限度的,虽然其子孙后代不可能同时与之“博弈”,在各自的权利和义务问题上进行“讨价还价”,但每一代人都应该明确:他们现时所享有的资源和环境,并不是从祖先那里“继承”来的“私有财产”,而是从其子孙后代那里“预借”来的“公共财产”,他们的一切行为直接关系到其子孙后代的生存和发展。因此,每一代人都应自觉地承担起对下一代的责任和义务 ,坚决杜绝对资源的掠夺式开发和利用,重视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保证资源和环境的永续利用,为下一代创造良好的发展基础,至少是不危及下一代的生存和发展。
  代际发展的可持续性或公平性,起点在当代,代内发展的可持续性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关键。历史性和历时性是所有发展实践的共同特征,每一代人的发展实践总要经历若干不同的发展阶段,这不仅是因为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发展任务和发展目标,而且是由于当今的发展实践一般是由政府来组织的,而政府的发展规划、政府及其官员的变更都会使发展呈现出明显的阶段性特征,保证这些不同的发展阶段之间的可持续性,是可持续发展的另一重要的时间内涵。例如,我国为实现现代化而制定的“三步走”战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十年规划”、“五年计划”以及各级地方政府制定的地方发展计划等,都是重要的阶段性发展目标。
  代际可持续发展和代内可持续发展是有机联系的,二者之间是长远利益和当前利益的关系。没有当代人可持续发展的实践,代际可持续发展就会失去基础和依托,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同样,没有代际可持续发展思想的前瞻和指导,当代可持续发展就会失去目标和意义,甚至根本不可能将可持续发展的理论付诸实践。因此,每一代人的发展都应立足现实,放眼未来,坚持当前利益和长远利益的统一,既能满足当代人的需要,又不削弱后代人的发展能力。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资格自豪地宣布:我们的生存和发展既无愧于自己和时代,也无愧于子孙和未来。
  
  3.虽然可持续发展的要旨在于其时间内涵,即强调发展的代际公平性,但代际公平的起点却在当代,当代人的发展观念和实践影响着代际公平的实现
  
  由于统一的人类利益并未最终形成,每一代人都以国家或民族为单位居住在相对固定的区域内,并且因其政治制度、价值观念、意识形态等的差别而具有各不相同的自身利益,现实生活中某些国家(地区、民族)为了自身发展而损害人类整体利益的行为屡见不鲜,严重影响了代际公平和可持续发展。这一问题的实质是区域公平问题(同一时代的人因种族、民族、国籍、信仰等的区别而居住在不同地域,故称区域公平问题,有人也称之为代内公平问题),即不同区域的发展在资源分配、环境保护等方面的权利和义务的公平性问题――既包括全球范围内的国际发展公平,也包括一国范围内的区域发展公平。明确这些不同区域发展实体的权利和义务 ,探索实现区域公平发展的途径,便成为可持续发展的主要的空间内涵。
  目前,国际范围内的发展不公平是影响人类整体可持续发展的最大障碍,追求国际发展的公平性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当务之急。所谓国际发展的公平性,是指不同国家(地区)的发展在资源分配、环境保护等方面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的公平性,更确切地说,是指发达国家对全人类尤其是发展中国家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公平性不是均等性,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权利和义务是不能等同的。从历史和现实来看,发达国家的发展占用了过多的环境和资源容量,理应承担更多的责任和义务,而不能搞“双重标准”,以资源枯竭和环境恶化等为借口要求发展中国家停止增长或“零增长”,这对发展中国家是极不公平 的。事实上,资源和环境问题的罪魁祸首正是发达国家自身,资产阶级对剩余价值的贪婪必然导致对资源的掠夺式开发,资本对利润无止境地追求及其全球化运动,把一切国家都卷进了资本主义的生产体系,才造成了今天世界范围的资源、能源危机和生态危机。英国生态社会主义理论家戴维・佩珀甚至尖锐地指出:“资本主义的生态矛盾使可持续发展或‘绿色的’资本主义成为一个不可能的梦想”。[2](p232-233)发达国家对广大发展中国家的残酷掠夺和剥削,又大大削弱了其科技研发和生态维护的能力,进一步加剧了资源和环境问题的恶化。因此,在资源利用和环境保护等问题上,发达国家应承担更多的责任和义务,不但如此,他们还应不断减轻对发展中国家的剥削,缩小贫富差距,避免两极分化;而广大发展中国家应抓住机遇,加快发展,壮大实力,唯其如此,才能更好地节约利用资源和改善生态环境,增强可持续发展的能力。
  对任何一个国家(地区)而言,其内部各个区域之间也应该实现公平发展。这不仅有利于其自身的可持续发展,而且关系到人类的整体利益和长远利益。诚然,由于历史因素和地理环境、资源条件和发展战略等现实因素的影响,任何一个国家(地区)都不可能做到所有区域的均衡发展,不同区域在经济、政治、文化等发展水平上必然存在着或多或少的差距。但这只能是历史的、暂时的现象,而不能任其继续下去。否则,由此带来的一系列问题,不仅会使发达地区和不发达地区都无法继续发挥各自优势而两败俱伤,而且会使国家的整体发展陷入无效的“内耗”而停滞不前,这决非耸人听闻。为了促进区域之间的公平发展,国家应制定出科学的发展战略,加快促进不发达地区的发展,在经济、政治、文化、教育、社会发展等各方面给予资金、政策、人才、技术等的优惠和支持,缩小区域发展的差距。美国历史上的“西进运动”曾托起了其新一轮的发展高潮,支撑了其经济、社会的长期繁荣。今天,我国东部沿海和中西部地区发展两旺的大好势头,整个国民经济的持续、快速、稳定增长和社会、文化等各项事业的蓬勃发展,充分证明了我国的“西部大开发”战略的远见卓识。当然,在国家政策的支持下,不同地区应主动出击,加强合作,实现优势互补,促进共同发展,以双赢发展、整体发展作为可持续发展的有力支撑。
  虽然可持续发展的国内公平和国际公平之间并无必然联系,追求国内区域公平发展的国家并不一定谋求国际范围的公平发展,但相对于人类的整体发展而言,二者都表现为部分和整体的关系。因此,无论是一国范围的区域发展,还是全球范围的国际发展都应坚持部分利益和整体利益的统一,树立全局观念和整体意识,自觉地从人类整体利益和可持续发展的大局出发来谋求自身发展。否则,人类社会就不可能真正踏上可持续发展之路。
  
  4.可持续发展的时间内涵和空间内涵历史地、具体地统一于现实的发展实践
  
  无数的发展实践构成了一个以时间为“经”,以空间为“纬”,无穷无尽地交织起来的发展之“网”,其中的任何一点,都代表着某一时代、某一区域的人们的发展实践,纵向承接着上下几代人的发展成果,横向关联着“左邻右舍”的发展行为。要想使该发展之“网”有机地、无限地编织下去,其中的任何一个时代和区域的人们的发展实践不能是“近视”的,必须给其子孙后代预留足够的发展空间,打下良好的发展基础;不能是狭隘的,必须从同一时代的人们的整体利益出发,谋求合作发展、双赢发展和整体发展。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由于只是从时空角度去对可持续发展作一般的阐释,对其完整内涵的强调就不可能面面俱到。有学者把可持续发展的内涵概括为“两重关系”、“三个公平”,这是非常精当的。“两重关系”即人与物的关系(人与自然的关系)和人与人的关系(代际关系和代内关系);“三个公平”即环境公平(对大自然的公平)、代际公平(纵向公平)和代内公平(横向公平)。本文从时空角度对可持续发展所作的上述论述,虽然也涉及到这“两重关系”和“三个公平”,但实际上只突出了“一个关系”和“两个公平”,即只强调了人和人的关系及其解决原则(代际公平和代内公平),而没有专门强调人和自然的关系,没强调人对自然的公平。虽然这样也自有其道理,因为无论是代际公平还是代内公平,都内含着对自然的公平,这是其题中应有之意,是其实现的前提和基础。并且人和自然关系的背后隐藏的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而解决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解决人和自然的关系的落脚点和突破口。但我们必须明确,可持续发展的实质是要正确处理人和自然的关系,其他一切问题的处理最终都要落实到促进人和自然的和谐发展上来,否则,可持续发展只能成为一句空谈。
  所以,对可持续发展无论从何种角度作何种阐释,正确处理人和自然的关系,实现人和自然的和谐发展,都是其不变的和最本质的内涵,也是检验一切发展理论和发展实践的试金石。而对可持续发展的基本内涵、实现条件和未来图景的最简练、最深刻的概括,莫过于恩格斯所说的“两个和解”,即“人类同自然的和解以及人类本身的和解”[3](p603)。
  
  【参考文献】
  [1]世界环境与发展委员会:我们共同的未来[M],王之佳、 柯金良等译,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7.
  [2]David・ Pepper:Eco-Socialism: From Deep Ecology to SocialJustice[M],London,Taylor & Francis Books Ltd.,1993.
  [3]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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